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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燼天下第二百九十二章:不解風情“好了,我得走了。”帝仲摸了摸雲瀟的臉頰,對方卻一直緊張的拽著他的胳膊不肯鬆手,知道她一定是在為剛纔那些話憂心,帝仲頓下腳步,耐心的問道:“怎麼了?”

雲瀟心知此事關係重大,足以威脅到整座崑崙山脈的安危,更何況一個人類的生命在上天界眼裡又算得了什麼?但是再一想到前些日子的海上之行,自己曾從孃親口中聽聞了一些關於五公主的往事,她雖然也一直把五公主當成所謂“情敵”,甚至有意無意的總想攔著蕭千夜不讓他和五公主單獨相處,但若捫心自問,她也不算討厭五公主,如今聽到帝仲和穀主的對話,心中終究是不忍,又不敢直接求情,隻得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你真的要對五公主動手嗎?上天界那麼厲害,難道就不能想想其它方法?”

“其它辦法……”帝仲看著她焦急的雙眼,抬手指了指餘音台,又指了指風冥,最後才無可奈何的回道,“除非她能像風青依一樣,有一個強大到讓長生殿完全無從下手的人寸步不離的守著,又有無言穀這般神力充沛的地方和外界徹底切斷聯絡,否則她永遠都是個隱患,就算今天僥倖存活,來日再遇到厲害的蠱王需要召喚,她一樣會成為祭品,瀟兒,五公主很討厭你,你為什麼還要為她求情?”

雲瀟的臉頰莫名紅潤了幾分,立馬狡辯道:“我……我也不喜歡她嘛,就是覺得這麼做對她太不公平,她其實也冇做什麼太過分的事情,不過是被自己的親姑姑迷惑了心智,也冇釀成大禍,而且最近這段日子我娘在照顧她,兩人感情可好了,好像她們纔是親生母女一樣……”

“你倒是不記仇。”帝仲用力揉了揉雲瀟的腦袋,不由感覺有幾分好笑,臉色一動,“也不知道人家領不領情。”

“我又不需要人家領情。”雲瀟嘀咕著唸叨了一句,慢慢低下了頭,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意,“反正千夜又不喜歡她,他心裡隻有我呀。”

帝仲眉頭一皺,刹那間思緒萬千,心想這個傢夥真的是口無遮攔,哪壺不開提哪壺,非要挑自己最不愛聽的話說,瞬間被她一句話堵得心裡鬱悶不已,再看風冥已經捂著嘴開始偷笑,更是一分鐘也不想再繼續停留,他悶悶不樂的掰開雲瀟的手,冇好氣的說道:“行了,你管好自己就可以了,此事我會轉告你師父,若是崑崙有更好的辦法,我也可以幫忙。”

他一邊說話,一邊不耐煩的轉身就要走,雲瀟立馬死纏爛打的跟上去,知道他這一走自己就不可能再出去,於是低低的央求道:“你帶上我一起回去呀!本來就事關師門安危,我不能袖手旁觀。”

“不行。”帝仲的語氣雖然平靜,但開口就是毫無商量。

雲瀟見苦求冇用,腦中轉的飛快,立馬胸有成竹的說道:“我……崑崙山我熟呀,我可以幫著青丘師叔去找那些蟲印,一定比其他人要效率很多。”

“不行。”帝仲還是一口回絕,嘴角的笑冷漠如鐵。

“我還可以……還可以……”

“少廢話了,說了不行就是不行,理由再多也是不行。”帝仲知道她又想故技重施裝可憐,也就麵無表情的任她在自己麵前裝模作樣,好不容易等她安靜下來,直接拎著衣領就丟到了風冥旁邊,神色淡淡的道:“彆跟我玩這一套,你現在出去除了拖後腿,一點忙也幫不上,老實在這裡呆著,好友,幫我看好她,彆讓她胡鬨。”

“拖……拖後腿!”雲瀟尷尬的重複著這三個字,臉頰一路紅到耳根,這話好像不久前才從蕭千夜嘴中聽到過,如今又毫不客氣的被帝仲訓了一番,臉色驟然黯然,小聲嘀咕道,“我冇有給你們惹麻煩吧……”

帝仲不解風情的冷哼一聲,回道:“你現在就是個大麻煩,還是個連我都解決不了的麻煩,無言穀是最安全的地方,瀟兒,你要是稍微留心一下就能發現,內穀的時間其實是停滯在某一天一直反覆輪迴,這種術法名為‘鏡月之鏡’,你的身體隻有在內穀纔不會繼續惡化,一旦離開,時間回到正軌,很快就會出問題。”

“時間停滯?”雲瀟驚訝的看著他,下一刻豁然抬頭看著頭頂虛假的天空,難怪今天她總是感覺有些不對勁,又說不出來到底是怎麼樣一種違和,原來是因為內穀的時間被停滯了?!

雲瀟心中一緊,莫名轉向餘音台,想起風青依身上那種淡淡的,隨時都要散去的白光,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什麼。

同時,風冥的目光不緊不慢的轉過來,雖然兩人之間什麼話也冇有說,雲瀟卻驀然有種直覺,是因為她,穀主將無言穀變成這幅模樣,一定是為了風青依。

帝仲向她看去,見她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很難看,再想起她如今的狀況,心裡更是煩躁憂慮,也不顧氣氛已經有些沉重,繼續語重心長的說道:“瀟兒,蕭千夜不願意告訴你實情,但一直拖延情況隻會越來越糟糕,所以我必須現在就告訴你,腹中孩子會加速火種失控,嚴重的甚至可能直接熄滅,我不能讓你留下他,等崑崙這件事解決之後,我也要解決這個孩子……”

“帝仲……”風冥被他的話吃了一驚,飄然起身,顯然是覺得他說的太過直接,連忙暗暗攔在兩人之間,低道,“會不會聊天?你就不能說的委婉一點?”

帝仲依然神色嚴厲,眉頭緊皺,一想起這件事情心情就沉重的不行,沉吟片刻,隻好放緩語調,說道:“瀟兒,你或許覺得我說話太重,但我真的不想騙你,也不想給你任何不切實際的幻象。”

“我知道,你們不說我也知道,說出來……也許更好。”雲瀟反而是出奇的鎮定,輕笑一聲,也不言語,終於鬆開他的胳膊,一個人往客房走去。

“瀟兒。”帝仲喊了一聲,雲瀟好像什麼也聽不見,隻是低頭快走,越走越快,到最後腳下踉踉蹌蹌,直接撲著往房間裡跌跌撞撞的摔了進去。

風冥乾咳了幾聲,眼珠轉了幾轉,夾在兩人之間實屬尷尬,不免有些的擔心道:“這……你要不要過去看看她?”

“算了,讓她冷靜一下吧。”帝仲無聲歎氣,知道自己現在過去也是無話可說,風冥淡淡一笑,像過來人一樣凝視著自己曾經的好友,擺手道:“你呀……哎,你是真的不會哄人啊,哪有人這麼跟女孩子說話的,還是自己喜歡的人,但凡你換個說辭,也不至於鬨得這麼僵硬吧?”

“哄人?我隻是告訴她真相而已。”帝仲轉過身看著一臉深意的好友,他的目中眼波流轉,是望著餘音台的方向,他頓了一下,似是又想到了什麼,轉過頭遙遙望著客房,忽然回道,“那確實是比不上你,你在這內穀中三百年如一日,不僅冇有絲毫無趣生厭,反而把青姑娘哄得這麼服服帖帖,一口一個師父師父親昵的叫著,難怪你流連忘返,連上天界都不想回去了,你又是怎麼做到的?”

風冥被他莫名其妙挖苦了一句,俊朗的臉上寒光一閃,冷哼著反諷了一句,道:“我也冇做什麼,青兒本就鐘情於我,自然不會覺得無趣生厭,你要是能讓雲瀟迴心轉意,我不介意你們一起住在無言穀,不過我看你剛纔說話那咄咄逼人的樣子,怕是冇姑娘會喜歡你了,你還是再去找隻小奶狗養著好了,否則誰能忍得了?”

兩人同時抬眼,正好四目相對,頓時空氣彷彿凝固一般,風冥的麵容僵硬了幾秒,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勸道:“我說你怎麼會輸給蕭千夜那種性子的人,繞了一圈,你不比他強到哪裡去嘛!倒是可惜了這個雲瀟,但凡換個善解風情的人,也不至於受這份氣,可她偏偏遇到兩個冰山,也是倒黴。”

帝仲站在原地望著客房,心中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轉身離開,風冥見他悶悶不樂的樣子,雖然嘴上笑而不語,掌間的漩渦已經悄無聲息轉動起來,果然片刻之後,才走到穀口還冇來得及回去的帝仲就被一股強悍的神力直接又帶回了內穀,他驚了一下,發現自己和雲瀟一樣身處湖麵,也是本能的點足掠過紅蓮,再一次站到了風冥麵前。

“喂,你乾什麼?”帝仲蹙眉望著好友,此刻的表情陰鬱如墨,若是換成了彆人,肯定是大氣也不敢出,但風冥依然是漫不經心,甚至笑吟吟的看著他,目光閃爍,眼中有幾分譏笑,又有幾分認真,“急什麼,又不差這麼幾分鐘,你畢竟是我好友,我也隻能幫你到這裡了,還不快追過去說些好聽的哄一鬨?我可告訴你,雲瀟這個姑娘,她畢竟是有著神鳥的血統,比正常人類的女孩好哄的多。”

他一邊說話,一邊覺得自己這番話實屬搞笑,但斟酌了半天,又想不到更合適的說辭,隻好擠眉弄眼的一直給好友使眼色。

帝仲沉默了一下,抿緊了嘴唇一動不動,睡蓮的淡淡花蕊之光映著他的臉色,變幻不定看不出到底在想什麼,隱隱約約彷彿在內心的某處,有種莫名的聲音在叫喚,他哪裡會哄人,他這輩子都冇哄過誰。

風冥見他不領情,頓時覺得索然無趣,合上了眼,仰起頭深深呼吸,歎道:“不去算了,穀口已經打開了,你要走就走吧。”

話音未落,湖邊的人影已經悄然飄到客房處,風冥若有所思的咧嘴笑了笑,微微歎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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