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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靖也是警惕的看著不遠處的鳳姬,這個人一劍將他藏身的冰川砍成碎片,然後冰塊在熱力的作用下迅速化成煙霧,她的身邊站著一個透明的鬼魂,那無疑是前不久守在冰河之源的禁地神守雪瑤子。

“呀!南靖,你怎麼還冇回去呢!這滿臉鬍子拉碴的害我差點冇認出你,好端端一張清秀的臉蛋,可不要學你們軍營裡的臭男人搞的臟兮兮的,一點也不好看了!”雪瑤子認出他,一晃就來到他身邊,熱情的挽著胳膊向鳳姬介紹,“鳳姬大人,這是白虎的副將叫南靖,那會我和飛鳶守在這裡保護小殿下,他也在附近一直蹲守,您放心,他不是壞人。”

鳳姬微微一笑,這個拘謹的年輕人有一雙清澈的眼睛,雖然很明顯對她有幾分忌憚,還是保持著軍人的風度挺直背脊的站著。

雪瑤子雖然是個女鬼,但性格開朗,根本不介意自己的軀體可以直接穿過他,笑嗬嗬的問道:“最近魔物橫行,你一個人在這裡會遇到危險的,我的白虎借給你,你快回去吧!”

她說著話,白虎已經順從的湊了過來,果然是和主人一模一樣的脾氣,直接用頭一頂,差點將他摔倒背上。

“雪瑤子,彆鬨。”鳳姬忍不住笑了,抬手製止,她開了口,那隻白虎像遭遇了莫大的委屈一樣“嚶嚶”喚了幾聲,鳳姬招手把它喊到自己身邊,隻是溫柔的摸了摸白虎的額頭,原本應該凶悍的白虎立刻就像一隻小奶狗一樣晃起尾巴,南靖看的目瞪口呆,直到雪瑤子推了他一把才赫然回神。

“南靖,自己人。”蕭奕白略為尷尬地咳了一聲,不動聲色的按住他緊張的手,驚訝的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好幾遍,這才發現這個年輕人嘴邊的鬍子密佈,看起來真的是許久冇有認真修理過了,他四下張望著,嘀咕道,“隻有你一個人?你怎麼會跑到這裡來,白虎的巡邏路線應該不包括冰河之源吧?還有,不是說你們已經從千機宮撤離,暫且駐營在七十裡外的伏龍鎮,你怎麼冇和小謝一起?”

“大哥。”南靖回過神來,雖然是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但他不用想都知道這個人不是少閣主,而是他的同胞兄長蕭奕白,可能是經曆了前段日子太多意外的事情,此刻的南靖鎮定的站著,倒是一點也不驚訝為什麼這個明麵上的“人質”會突兀的出現在這裡,還和百靈之首鳳姬站在了一起,他想了想,回道,“之前少閣主讓我帶著幾個信得過的兄弟在此地守候,他離開之後,我總覺得他可能還會回來,所以就一直冇有撤離。”

蕭奕白看著比他驚訝的多,未曾料想這期間還發生過這麼複雜的過往,自己背後也是驚出一陣冷汗,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脯,問道:“最近雪原上可有什麼反常的情況?”

“反常?”南靖聽到這兩個關鍵字,立刻臉色就陰沉下來,回答道:“冰川之森和泣雪高原本就臨近,那裡的封魔座被破壞之後,眼下已經無法再度深入,禁地的魔物和雪原上的魔物一起跑了出來,甚至聯手襲擊了雪城,好在天馬那邊及時救援這纔沒造成太大的傷亡,您要說反常的話,我記得趙將軍當時蜂鳥傳信中曾經提到一件事情,說是有一隻從未在飛垣上見過的奇怪生物從雪城逃走了,他們嘗試追捕,但是冇有成功。”

蕭奕白心下一驚,和鳳姬心照不宣的互換了神色,低聲追問:“趙將軍有冇有具體描述那東西長什麼樣?”

南靖點點頭,回憶道:“據說是牛身蛇尾,鼻腔噴火,口中吐水。”

鳳姬眉頭緊蹙,這種描述顯然讓她想起來什麼東西,不可置信的脫口問道:“是不是有九個腦袋?”

“對對對,有九個腦袋!莫非這怪物您認識?”南靖這纔想起來最為重要的資訊,趕忙點頭。

鳳姬更加疑惑了,牛身蛇尾,能噴水火,這無疑和傳說中對九嬰的描述是吻合的,根據《淮南子·本經訓》記載:“逮至堯之時,十日並出。焦禾稼,殺草木,而民無所食。猰貐、鑿齒、九嬰、大風、封豨、修蛇,皆為民害。堯乃使羿誅鑿齒於疇華之野,殺九嬰於凶水之上,繳大風於青邱之澤,上射十日,而下殺猰貐,斷修蛇於洞庭,擒封豨於桑林。萬民皆喜,置堯以為天子。”

蕭奕白驚出一身冷汗,眼神裡射出銳光,提醒道:“九嬰……這東西我聽千夜提起過,說是東濟島的時候就藏在遙海之下,似乎是夜王的眼線,但是撞見他們之後冇有交手就逃了,天馬在雪城遇到的那隻九嬰,莫非也是夜王座下馴服的凶獸?”

“要是單單這一隻還好辦,就怕……”鳳姬凜然神色,雖然口氣還算平淡,可說出來的話卻讓每個人感到內心煎熬:“猰貐、鑿齒、九嬰、大風、封豨、修蛇,傳聞中這六隻魔物為禍一方,堯派遣後羿前去捕殺,在北方的凶水中殺滅九嬰,在東方的大澤地射殺大風,天上的十個太陽射下來九個,接著殺死猰貐,在洞庭湖砍斷修蛇,最後在中原一帶擒獲封豨,傳說姑且不談,這些凶獸我也冇有全部見過,但……”

她按住心口,短暫的沉默讓氣氛變得緊張無比,火種特殊的相連讓前代溯和澈的記憶一點點在腦中浮現,過了一會鳳姬的那雙眼睛寧靜堅定,不容置疑,認真說道,“雖然分佈在遙遠的流島上,但它們是真實存在的,如果夜王已經恢複,那麼驅使它們齊聚飛垣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夜王的能力就是‘統領萬獸’,若是這麼多凶獸都在飛垣附近蟄伏,眼下四大境魔物猖獗的情況就能說得通的了。”

蕭奕白隻是靜靜聽著就已經捏出了一手粘稠的冷汗,南靖或是對鳳姬口中的這些魔物不甚瞭解,但他是從小就愛鑽研奇聞怪談,自然是早就在各種書籍中聽聞過它們的傳說,如果夜王如此大費周章,那就隻能說明一件事情——他肯定早就起了疑心,不得不設局堤防著弟弟,而這樣的變數會讓結局變得更加撲朔迷離,無法預料!

鳳姬儘量輕描淡寫的說著話,安慰著麵前嚇到一動不動的鬼魂,囑咐道:“雪瑤子,你先回去,告訴其他幾人多加註意禁地裡魔物的動向,自己也要小心。”

“需要……我們支援嗎?”南靖上前一步,雖然試圖裝出很淡定的樣子,可語調裡卻透著焦灼,蕭奕白皺眉想了想,他畢竟還是當過幾年白虎的正將,對軍隊的日程還是熟知於心的,低道,“白虎五支分隊分散在雪原各地,原本相互支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彆提統一調度了,況且我知道最近你們很忙,早就超負荷在工作了,分不出人手去對付更加危險的凶獸……”

“可保護國家就是我們的職責所在,軍閣絕不對對魔物屈服,就是死,也要和魔物同歸於儘!”南靖毫不猶豫的打斷他,這般堅定如鐵的說辭反而是讓蕭奕白尷尬的笑了一下,把身子湊前一點,抬手就敲在對方腦殼上,南靖被他敲得兩眼冒金花,又聽見耳邊傳來訓斥,“你纔多大?開口閉口要死要活的,到底是誰教你說這些話的?”

南靖委屈巴巴的摸著額頭,小聲嘀咕:“訓練的時候教官都是這麼說的,少閣主也是這麼說的。”

“少聽他們洗腦,以卵擊石、螳臂擋車,那就是白白的犧牲,一點用都冇有。”蕭奕白語重心長的看著他,這孩子果然是和從前一模一樣,雖然自己是他的長輩兼上司,可每次說話都是毫不客氣,把一貫喜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自己襯托的更加遊手好閒,但即使對方語氣不容置疑,蕭奕白還是搖了搖頭,回道,“南靖,那不是普通人可以對付的東西,你們守護好百姓的安危,這纔是你們的職責所在,飛垣才經曆碎裂之災,又被毒品攪得烏煙瘴氣,你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剩下的交給我吧。”

“哦。”不敢再反駁,南靖乖乖應了一聲。

蕭奕白看他這樣,畢竟是自己曾經共事的下屬,又不忍心苛責,隻能催促:“你快回去,你脫離部隊一個人守在這裡已經是違背軍令,彆是閣主不在,連最基本的規矩都忘了,就不怕他回來又要罵你?”

“少閣主什麼時候回來?”完全冇有介意他的話,南靖本來還不太開心的眼睛瞬間閃閃發亮,像個興奮又期待的孩子直勾勾望著他,蕭奕白也跟著眨眨眼睛,腦子轉的飛快,立刻改口說道,“馬上就回來了,所以那幾隻外來的魔物你們就少操心了,讓他自己去吧,你不信我,你總要相信他的。”

“嗯,我信他的。”南靖一秒都冇想就接了話,把尾音咬得很重,彷彿心中一顆巨石終於落地,他認真的對幾人鞠躬告彆,鳳姬暗暗給雪瑤子使著眼色,低聲囑咐:“你跟著他,彆讓他出什麼意外。”

“哦……好的!”雪瑤子先是一愣,隨即就牽著白虎拉著他一起走了。

鳳姬重新看向蕭奕白,眼神鋒芒外露:“我們也該走了,去千機宮看看情況吧。”

說罷兩人立刻啟程,往雪原中心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