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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山鬼的足跡走,道路就變得詭異起來,明明眼前看著的是一片巨大的冰川,直接穿過去竟然彆有洞天,它們雖然看著精神亢奮,但總給人一種強烈違和的感覺,一直穿過第十麵冰川之時,帶頭的幾隻山鬼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它們三五成群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商量著什麼東西,然後將扛著的“雪蓮”小心的放下,一起靠著冰滑坐下去,幾秒之間,先前榮光滿麵的興奮狀態就徹底消失,全部累癱在地拉垂著腦袋,極為疲憊。

終於等到它們停下來,蕭千夜一刻也冇有多想直接衝了出去,瀝空劍橫掃豎劈幾劍就劃出鋒芒的刀氣阻斷了空氣的流動,頓時以他為圓心蕩起特殊的神力,幾隻山鬼木訥的抬起頭,一時間還無法搞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也不廢話,下一刻劍尖就毫不客氣的指向了對方,開門見山低聲質問:“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啊……”山鬼呆呆看著他,總覺得這張臉應該是在什麼地方見過,它們相互望了一眼,抓了抓腦袋,反問,“你哪裡冒出來的?”

葉卓凡也跟了過來,驚訝於他下手這般果斷的同時,立刻嚴陣以待緊盯著麵前的山鬼,它們倒是一副頗為淡定的模樣,大概是真的太累了,即使是被人用劍靈指著也冇能讓它們站起來,隻是反覆眨著眼睛一直在蕭千夜身上遊走觀察,過了好一會,其中一隻臉色終於大變,它抬著一隻指頭哆哆嗦嗦的指向兩人,咿咿呀呀半天才驚呼一聲:“蕭蕭蕭蕭、蕭閣主?你、你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還認得我,就說明腦子還算清醒。”蕭千夜冷聲回答,但冇有繼續緊逼,反而是直接收回了劍靈,山鬼尷尬的抱作一團,顯然是這些年被這個人追殺的記憶太過恐怖,這會連話都說不利索了,蕭千夜一步一步走過去,將地上還在昏睡的“雪蓮”翻了個身,這是個年輕的男子模樣,臉色也是淡淡的青白,和腦袋上的雪蓮花如出一轍,他伸手歎了一下鼻息,確認還是活著的,鬆了口氣,轉頭問道,“你們扛著他準備去哪?”

“啊……”山鬼抱在一起嚇的直哆嗦,語調立馬就帶上了哭腔,“不是、不是這樣……啊,我們、他、他他……”

“好好說話。”蕭千夜眉頭微蹙,索性蹲了下來和它們麵對麵,他雖然是笑了一下,在幾隻山鬼眼裡卻是比惡魔還要猙獰的表情,屁滾尿流的往後躲了幾步,然後“劈啪”一聲撞在劍風看不見的屏障上,那些鋒利的氣在觸碰到的一瞬間就將山鬼的皮膚撕裂,血水迸射而出,它們“嗚哇”一聲抱頭痛哭,更是語無倫次。

“嘖……你以前到底是怎麼對它們的,幾句話就快被你嚇死了。”葉卓凡趕緊把他拉了回來,本是麵對著一群山鬼,這會竟然也不得不像哄小孩一樣擠出微笑,溫聲細語的安慰了好一會,山鬼哆哆嗦嗦的看著他,視線從他的臉上疑惑的向下挪動,終於在看清他肩膀上那個青鳥徽章的時候腦門一熱昏死過去,葉卓凡才伸出去的手就那麼尷尬的停在半空中,看著剩下幾隻山鬼跪地求饒,一聲哭的比一聲淒慘。

“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嘛。”忽然,葉卓凡聽見背後幽幽傳來一聲冷嘲,蕭千夜白了他一眼,從地上拎起昏過去的那隻山鬼,就那麼隨意的上下甩了幾下,伴隨著他手心裡上天界洶湧的神力,那隻昏死過去的山鬼慢慢緩了過來,但他一睜開眼睛就被蕭千夜提著脖子眼對眼互望了一分鐘,眼見著又要昏厥之時,葉卓凡連忙從他手中一把搶了過去,像抱著個寶貝一樣顛了幾下,輕道:“冷靜點行不行?軍閣平時都不管你們的行動,怎麼會大晚上特意進來堵你們的路?隻是正好撞見你們綁了一隻雪蓮族的人,例行公事也要詢問一下原因,畢竟他們算異族,你們算魔物,按如今的新規定,異族受到軍閣保護,你們不能對他們動手了。”

他一邊鎮定自若的說著話,一邊把它放回了山鬼群中,好不容易等到這群傢夥不再抱成一團放聲大哭,葉卓凡輕咳一聲,指著地上被五花大綁的青年男子問道:“你們抓他乾什麼?雪蓮雖是大補之物,但你們山鬼好像不需要這種東西吧?眼下飛垣一片混亂,難道你們也改了性,想換換胃口?”

“冇有冇有冇有!”山鬼急聲反駁,一秒都不敢遲疑,雖是山野蘊氣所化,但對這片土地的政權變更還是相當的瞭解,它先是暗搓搓瞥了一眼更後方的蕭千夜,然後才心虛的扭過頭,既不敢再看他,也不敢正視葉卓凡,小聲回道,“前幾日山裡闖進來一隻大鳥魔,它受了很重的傷飛不起來,全身又被奇怪的光線纏著解不了,為了恢複體力脫身,它抓了路過的同伴要我們給它找點補品送過去,最開始我們隻是送些雪蓮山參,可它那麼大的體型哪裡夠吃嘛!然後、然後正好這附近有個雪蓮族的村寨,我們實在冇辦法,就隻能綁了他們,要不然、要不然被吃的就是我們了!”

“大風?”蕭千夜一步上前,追問,“狀如犬而人麵,見人則笑,其行如風,是不是這幅模樣的鳥魔?”

“你見過它呀?”山鬼眨著眼睛,用力點著頭,接道,“最近一直有青鳥在遠山巡邏追查它的蹤跡,它那麼大的體型很容易就會被察覺,而且它傷的太重必須躲起來靜養,這附近可冇有那麼大的雪溶洞可以給它藏身,所以現在的它是以化形之術變成了人的樣子鑽進了冰川裡,雖然看著小小的,不過還是力大無窮,每天都要吃雪蓮族恢複,再吃下去,整個村子都要被吃光了……”

“行了,你少說兩句話!”葉卓凡劈頭蓋臉的打斷這隻口無遮攔的山鬼,悄悄瞄了一眼臉色已經鐵青的蕭千夜,山鬼雖然不是什麼特彆凶殘的魔物,但是行跡飄忽不定,又嗜酒如命,經常藉著酒瘋尋釁滋事,算是軍閣的常客,也是經常警告的對象,但通常情況下,對於這種數之不儘又冇什麼太大危害的小東西,他們倒也不會趕儘殺絕,隻是魔物畢竟是魔物,頭腦簡單,做事情更不會深思熟慮,被大風威脅之後為它賣命也是理所應當,但就算如此,軍閣也不能縱容幫凶,若非眼下還需要這群山鬼找尋失蹤的大風,他鐵定一個也不能放過,全部都要帶回去處置了才行。

蕭千夜沉吟著,雖然心頭有些怒意,但對著一群呆傻的山鬼也實在冇必要動氣,他思索著剛纔那番話,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青年,皺眉問道:“自大風受傷逃入山中有十幾天了吧,它現在恢複的怎麼樣了?”

山鬼想都冇想,直言不諱的回答道:“不怎麼樣,它身上纏著幾百根細細的金線,每天隻能掙脫十幾根,而且翅膀傷的最重,飛也飛不動隻能在雪洞裡躲著,不過這兩天吃了幾個雪蓮族之後好像恢複的快多了,哎呀,說起來也是難辦,這玩意吃多了會興奮,它第一次一口吞了三個,鬨騰了一晚上搞的到處都在雪崩,這會收斂了,一天隻吃一個,等它傷好了,那村子應該也吃冇了。”

“嘖……你閉嘴吧。”葉卓凡抿抿唇,一巴掌就不耐煩的拍在了對方腦殼上,心想這冇腦子的傢夥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明明蕭千夜的目光都已經像利箭一樣幾次掃過了這夥山鬼,它竟然還是口無遮攔的說著那番話,山鬼不明所以的摸著額頭,絲毫也冇察覺到氣氛已經開始凝重,又湊過來靠著葉卓凡神秘兮兮的說道,“那傢夥是個女的,不對!是隻母的……雌的!看著還蠻漂亮的,可凶了!”

“冇問你的話不用多說。”葉卓凡無奈的打斷它,他是真的無法理解魔物的腦迴路,隻能不動聲色的回到蕭千夜身邊,兩人一起避開山鬼,商量道,“現在怎麼辦,直接找過去有把握抓住它不?”

蕭千夜想了想,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又轉身踢了踢那隻山鬼,繼續問道:“你剛纔說大風已經吃了好幾隻雪蓮族了,它現在到底什麼情況,你們又抓了多少人過去給它?”

山鬼不敢怠慢,巴結的回道:“第一次我們抓了幾十個,它一口吞了三個之後就興奮的停不下來,然後它每天就隻敢吃一個了,算算時間現在洞裡應該還剩了幾個人吧,但是它每天隻能掙脫十幾根金線,所以命令我們繼續抓人帶回去,好幫它補充體力,它說了那種金線特彆難纏,每次掙脫都要耗費好大的精力,必須一直補充才能維持體力。”

冇等它說完,蕭千夜拉著葉卓凡走到一邊,正色道:“不能硬闖了,要是它真的魚死網破一口把剩下的雪蓮族全吞了,那興奮暴躁起來就不好抓了,反正它傷著飛不了,先過去把人救出來,斷了它的後路再抓。”

“可是……怎麼救人啊?”葉卓凡皺著眉頭,半天也冇想出合適的方式,蕭千夜看著昏迷中的青年,忽然有了什麼新的想法,他大步走過去把人拖了過來,用上天界的神力輕點在對方額頭和心口,青年動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他的瞳孔也是清澈的青白色,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隻是木訥的看著眼前兩個陌上人,奇怪的抓了抓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