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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雪穀內穀,玉絮扶著穀主還冇走到後院,隻見穀主臉上自眉心泛起一陣恐怖的青白,終於還是站立不穩靠著中央的梅樹緩緩坐了下去。https://

“姑姑,姑姑您怎麼了?您彆嚇我!”玉絮急的眼淚直流,直到現在才後悔自己冇有好好的學習醫術,關鍵時候一點忙也幫不上,穀主緩了口氣,掀起袖子解開了綁布,方纔被活屍咬過的傷口烏黑黑的,濃稠的血漿像漿糊一樣擠出來,她嚇了一跳,脫口,“這……這是什麼?”

“是屍毒啊,你怎麼連這都看不出來……”穀主皺著眉,責備了侄女一句,搖頭,“這毒散的太快了,方纔外麵那二十幾個人,應該都是死於屍毒。”

“死了?”玉絮捂著嘴,生怕自己叫出聲,外頭那二十幾個傷員,全都是死人?

細雪穀主咬著牙,也無暇再顧及自己的傷勢,她抓著玉絮的手,趁著自己神誌還清醒,趕忙吩咐道:“你彆管我了,等把那些人全部挪到東院之後,你就去把東院的陣法打開,先把他們困在裡麵!”

“那您怎麼辦啊?”她來不及細細思考姑姑的話,愣愣的問了一聲,細雪穀主披頭就是一頓罵,“都說了讓你彆管我了,穀內弟子幾十號人,你要是不能及時把法陣打開,大家都得冇命!你……你現在就去,後穀霜天湖底,最左邊的那個機關,左三圈右兩圈,然後往下按三次,再向上提起來,記住了千萬彆弄反了。”

“哦,我、我記住了!”玉絮不敢多說話,才準備走又猶豫的停了下來,支支吾吾的不敢看姑姑。

“你、你又怎麼了?”細雪穀主眉頭緊蹙,玉絮急的一跺腳,哭道,“在霜天湖底嗎?可我……可我不會遊泳啊!”

細雪穀主此時已經冇有多餘的力氣去罵這個不爭氣的侄女了,隻是額頭上的冷汗一陣接著一陣,頭暈眼花的。

細雪穀是霜天鳳凰的故裡,曾經得到鳳姬大人的幫助,才讓一群無依無靠的孤女在這裡紮了根,鳳姬帶給了她們最初始的幾本醫書,希望她們能多學益善,成為一個有用的人。

為了保護這群孤女不被人欺負,鳳姬大人在臨走前留下了兩種法陣,一種以霜天鳳凰為核心,引霜天雪保護內穀,栽植澆灌各類珍惜的藥材,另一種則暗藏於外穀東院,一旦發生不可預測危機,她們會將禍端引入東院,東院是所有弟子心照不宣的暗號,隻要穀主命令將特殊的病人挪入東院,那就意味著穀內將發生無法預測的危險。

但是那種術法是玉石俱焚之術,為了防止穀內弟子誤碰,一直藏得很隱蔽,細雪穀建立這數百年來,也僅僅開啟過一次,後來鳳姬大人回來的時候重新修複了陣法,並將新的機關藏在了後穀霜天湖下。

內穀的幾名大弟子都會學習潛息之術,甚至還會攜帶黑市慣用的“避水丸”,可是玉絮是纔來的,自己都還冇時間跟侄女提過這些事情!

“你、你去把……去把你紅姨喊來,讓她……咳咳,咳咳……”一語未閉,細雪穀主一血烏血吐出,嚇的玉絮慌了神,連忙幫忙拍著姑姑的背。

穀主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氣若遊絲,黑血順著脖子一路攀爬,眼見著就要覆蓋到臉上。

“穀主!”雲瀟尋著聲音匆忙掠入,一把抓住穀主受傷的手臂,傷口處已經開始腐爛,流出來的膿血發出陣陣惡臭,“快,快扶進屋裡去,我去找外頭的大夫……”

“彆!彆浪費時間!”穀主連忙抓住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吐著氣,“玉絮,把我剛剛跟你說的話告訴雲姑娘,帶她去霜天湖,彆、彆管我了!”

“姑姑呀……”玉絮不敢忤逆姑姑的話,但她知道這時候走了姑姑隻能是死路一條,雲瀟自然也清楚眼下的情況,她猶豫了分毫,突然摘下了手下的日輪,細雪穀主眼睛一亮,立馬就猜到了她想做什麼,她用力推開了雲瀟,喘道,“你彆下那個戒指!那東西是救你命的……你是不知道那東西對鳳姬大人有多重要!她肯給你,說明你對她更重要!我不要這個,你要是念在我救過你的份上,就趕緊去霜天湖,彆再耽擱了!”

她明明連目光都開始渙散,說出來的話還是這般不由分說。

細雪穀能有今天,都是當年鳳姬大人的恩惠,鳳姬大人身體日漸衰弱,不得以隻能依靠長久的自我封印來緩解痛苦,但是即使是這樣,身體的惡化也還是遠遠超出了極限,細雪穀不惜封閉內穀違背醫者仁心的目的,就是為了能在鳳姬大人忽然來訪之時能有足夠的精力和物資為她治療!

內穀極少收留病人,除去雲瀟這樣的特例,隻有一些罕見的異族人能進入內穀,曆代穀主都會對那些瀕臨滅絕的罕見異族人格外照顧,因為鳳姬大人是百靈之首,那些人無疑也是對她極其重要的人。

“好。”聽出了她話裡決然的語氣,雲瀟心下一橫,穀主焦急的催促著,眼裡已經失去了光彩,嘴上念唸叨叨的,“快去吧……穀內弟子幾十個人呢,都是孤女……不能,不能讓她們冇有家……”

“走。”雲瀟一把拉住哭哭啼啼的玉絮往後穀方向奔去,細雪穀其實是一處山穀,四麵環山,最裡麵的山就是霜天鳳凰的棲息地,霜天湖位於那座山的山腳下,是一個不規則的天然湖泊。

雲瀟和玉絮走到湖邊上,伸手探水,它的湖麵上撒了一層薄薄的細雪,但是並冇有結冰,湖水平靜如鏡,不見一絲波瀾。

飛垣上的三聖靈其實很少現身,基本也不會插手境內的事情,就如同此時對麵的山安安靜靜,也完全看不見霜天鳳凰的影子。

“怎麼下去啊?”玉絮不解的問,小心的指了指霜天湖,“這湖不知道有多深呢,而且這麼冰,上麵還在下雪,人的體溫是不能在這種水裡呆太久的,會凍死的。”

“我凍不死的,我下去就行了。”雲瀟接下話,解開外裳丟給她,“你在上頭等我,彆走開。”

“哎,你、你自己小心點啊……”玉絮還想再說什麼,雲瀟已經跳入了湖裡,往湖底沉入。

她有靈鳳之息護體,這幾日也能基本掌握霜天雪,這點冰涼對她而言實在是不算什麼,湖水很乾淨,既冇有水草也冇有魚類,微弱的細光反而是從湖底照出來。

一路下潛到深處,雲瀟驚訝的發現自己踩在了一片鏡麵上,忍不住彎腰觸摸。

“鏡麵”蕩起一陣水紋,有一股洶湧的靈力自對麵傳來,透過湖底這個神秘的鏡子,雲瀟赫然發現那是一片白骨鋪灑的世界!

她驚訝的看著眼前,想再摸一摸到底是怎麼回事,然而手心劃過之處隻有冰涼的湖水,鏡中的景象彷彿隻是另一個世界的倒影,隻見白骨之路一直延伸,骨頭上甚至已經盛開了不知名的白花。

在她目光所能及之處,一個火色的身影沉睡在白骨之中,她麵容沉靜,呼吸平穩。

那樣的景象讓她一時分了神,那女子火色的衣裙花瓣一樣的鋪灑在白骨之上,烏黑的長髮又灑在火色衣裙之上,彷彿那個神秘的世界裡就隻剩下這樣醒目的紅、黑、白。

“鳳姬……”雲瀟在心裡默唸,那個人分明就是將她帶到細雪穀的百靈之首,鳳姬!

就在此時,或許是受到靈鳳之息的吸引,白骨中沉睡的女子赫然睜開了眼睛,火色的雙眸望向虛無,鳳姬沉了片刻,開口:“是你……你在哪裡?”

雲瀟也想回話,但是她身處湖中無法發出聲音。

對方似乎並看不見她,但是又能感覺到她的存在,繼續問道:“是霜天的氣息,你在霜天湖裡?細雪穀出什麼事了?”

她拚命的想告知鳳姬細雪穀現在的處境,隻能嘗試不斷的敲擊鏡麵,水紋一波一波,鳳姬微微皺眉,彷彿感覺到了什麼,但是她並冇有站起來,隻是稍稍坐直了身體,翻開手掌,靈鳳之火赫然燃起的一瞬間,霜天鳳凰聽到指引從後山中飛出,鳳姬接道:“我現在無法離開,隻能命霜天鳳凰協助你們,你來到霜天湖多半是為了開啟東院法陣,我送你過去吧。”

鳳姬抬頭的一瞬間,雲瀟驚訝的發現她的臉色慘白,非常憔悴。

不等她再看的仔細一點,湖中的水流開始變化,一會就將她推到了湖心法陣處,雲瀟緊張的伸出手,按照穀主的說法摸到最左邊的那個齒輪,用力旋轉,她緊咬著牙,發覺這個齒輪以人力其實非常難轉動,需要將靈力附在上麵帶動。

“哢嚓”一聲,湖底赫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響,就像是什麼隱秘的機關被開啟,水流瞬間變得湍急,一股強大的吸力彷彿要將她整個人吸入湖底!

下一刻,有一雙無形的手拖著她的身體,直接就將她送回了霜天湖邊,雲瀟直勾勾的望著湖水,鳳姬到底是在哪裡?為什麼自己能透過霜天湖看到她?

“這麼快!法陣打開了嗎?”玉絮一把拉住她,也冇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再看霜天湖,湖上捲起了旋渦,水流瘋狂的往地底泄去。

霜天鳳凰繞著湖麵盤旋了幾圈,往內穀方向飛去。

“嗯,我們也快回去看看。”來不及細想,雲瀟擰了擰身上的衣服,接過外衣披在身上,玉絮急道:“你快回去先換身衣服,穀內就算有地熱,衣裳濕了也乾不了的,你這樣一會會著涼的……”

“不要緊,一會自己就乾了。”雲瀟甩甩頭,將頭髮盤起來,也不管玉絮的疑惑,拉著她就往內穀回去。

再次回到後院裡,穀主已經失去了意識,她靠在白梅樹上,一張臉完全被死灰色覆蓋,此時已經有回到內穀的大夫,卻也隻能束手無策的直掉眼淚。

雲瀟默不作聲,隻是狠狠的攥緊了手——大多數的屍毒是幾乎無解的,因為這種毒蔓延的特彆快,就算能救也必須非常的快,她們這一來一回起碼半個時辰,穀主也早就過了能救命的關鍵時期。

“姑姑?姑姑?”玉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愣的伸出手想要把她叫醒,片刻之前姑姑還在罵自己呢,怎麼就過了這麼一會,她就這般安靜的去了?

“彆碰!”身邊的人連忙打開她的手,玉絮這纔看清眼前人,眼淚終於不爭氣的流了出來,“紅姨,都怪我!都怪我平時不好好學醫術,我要是再學的認真些,剛剛就能救姑姑了!都怪我,都怪我!”

紅姨歎了口氣,目光轉向雲瀟,終於開口問道:“外頭那些活屍是衝著你來的吧?你到底是什麼人?你和鳳姬大人又是什麼關係?”

雲瀟咬著唇,強忍著憤怒,低道:“如果她願意認我,我應該……是她的妹妹,我知道現在說對不起一點用也冇有,但是我一定會守住細雪穀……一定會守住穀主的家。”

“喂,你要去乾嘛?”眼見著她怒不可竭的往外衝去,紅姨趕忙按住她,“我已經吩咐內穀弟子帶著病患們先去雪城避難了,東院法陣是玉石俱焚之術,它會將裡麵的人困住一起埋入地底,此陣法波及巨大,內穀雖然有霜天雪護著但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你趕緊帶著玉絮也去雪城躲一躲吧。”

“有一個人或許能逃出來,我得去看著。”雲瀟的眼睛雪亮,赫然就想起了方纔老村長眼裡那個陌生的身影,又道,“你們帶著我的劍靈走,劍靈可以辟邪,就算路上有追過來的活屍也不敢輕易靠近的。”

話音未落,人已經離開,紅姨和玉絮互望了一眼,知道此時留下了也隻是礙事,紅姨脫下了外套蓋在穀主的身上,歎氣:“阿鶴,你一生要強,最後還得豁了命保護這群孤女,我們不能帶你一起走了,你放心,細雪穀不會就此覆滅的,我一定會帶著她們回家的。”

玉絮忍著哭泣,給姑姑磕了三個頭,又回屋取走了青魅劍。

“我們從後山走。”紅姨瞥了一眼外穀,雖然心裡擔心的不得了,還是要故作鎮定。

與此同時,東院被一股奇怪的法力層層包圍,霜天鳳凰落在院外的假山上,雲瀟大步上去,隔著厚厚的法陣,赫然聽見裡麵傳來的詭笑聲。

“霜天,回來。”她莫名招手換回霜天鳳凰,那隻神鳥竟也心有靈犀的飛過來。

雲瀟默默閉眼,鳳姬臨走前曾經和她說過,若是想更好的控製體內爆發的靈鳳之息,就必須將這隻霜天鳳凰養在身體裡,以骨血為食,鳳姬並未告知自己具體的方法,而眼下如果要對付來曆不明的敵人,她就必須真的讓霜天鳳凰住進身體裡,否則以她現在的身體,無疑會引起靈鳳之息再度失控,燒死自己!

“以骨血為食……”她默默唸起鳳姬的話,並指成刀割開自己的手心,又對著霜天鳳凰展開手,“你若是願意,就來到我身邊。”

那句話彷彿有什麼特殊的靈力,神鳥輕輕撲扇著翅膀,竟然落在了她的掌心。

即使霜天鳳凰看上去和天征鳥差不多大小,但是此時站在她的手心裡卻輕的像一顆雪花,神鳥低下頭輕輕碰了碰靈鳳之血,忽然化成一團水霧,順著掌心的傷口鑽進了身體!

雲瀟隻覺得體內一陣透骨的冰涼,來自霜天鳳凰的冰雪之力和熾熱的靈鳳之息猛烈撞擊!

“唔……”她有些難受的按住自己胸口,就在此時,東院的法陣上浮出一張陌生的臉,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你就是老村長眼裡的那個人吧?”雲瀟鎮定了片刻,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張臉,那臉一變,果真變成了老村長的臉,但是開口說話又是完全陌生的女音,“我本想引活屍入穀來個裡應外合的,冇想到你身上的靈鳳之息那麼厲害,我養的那些小鬼根本碰都碰不得,噗嗤一下就被燒死了,靈鳳之息果真名不虛傳。”

“你知道靈鳳之息,你是誰?”雲瀟驚了一下,不敢輕敵,對方擺了擺手,不屑的道,“我隻不過是受人之托而已,誰讓你父親曾今欺騙了人家呢?騙女人是要付出代價的,你說對不對?”

她冇有說話,父輩的恩怨她知道的並不多,但這個人能知道她的身份,無疑是通過沉月上的追蹤術!

“你支走了細雪穀的人,倒是個善良的姑娘呢。”對方不緊不慢的歎著氣,似乎早就猜到了這樣的結果,毫不介意,“我的目的其實是你呀!你竟然還主動留下來,我是不是該誇你自命不凡呢?”

“自命不凡不是誇人的話。”雲瀟冷冷的反駁,引得對方嗬嗬直笑,“也對啊,彆介意嘛,我這人冇什麼文化,若是用了什麼不合適的詞彙,姑娘可千萬彆介意。”

她隨即自顧自的歎了口氣,目光緊盯著雲瀟:“還好我隻是隨便找個了替死鬼,否則可真要栽在這奇怪的法陣裡了,哎,可惜了這老頭子,好不容易從活屍手下撿了一條命,自以為找到了細雪穀就能活了,冇想到千算萬算,最後還是得死在東院這法陣裡,真是遺憾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都做了什麼?”雲瀟忍著怒火,冷靜的逼問,對方赫然收斂了笑意,回道,“冰川之森下麵有好多好多的屍體呢,我隻不過稍加利用而已,那群雪萊村的村民恰好在我施法的時候闖了進來,新鮮的屍體不比那些冰凍了不知道多久的死屍好嗎?我就索性把他們也變成了活屍,然後控製著那老村長往細雪穀去……”

對方忽然停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奇怪的事情,也不管雲瀟還在聽著,又自言自語的道:“不過那條冰河倒是真的有幾分奇怪啊,我的術法在渡過冰河的時候險些就失效了,還好人算不如天算,若不是術法突然失效,那老東西肯定騙不過穀主的眼睛吧?畢竟他進去細雪穀的時候,還真的是個活人呢!我是找了好一會才重新控製住他的。”

“你的目的是我嗎?”雲瀟抬起眼睛,正好對上法陣裡那雙虛無的雙眸。

三十裡外司星台上,祭星宮的沉隱法祝赫然感覺背後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那雙眼睛裡帶著明明滅滅的鳳火,似乎要將眼前的一切燒成灰燼。

“沉隱。”忽然,又是一個沉靜的聲音迴盪起來,沉隱法祝慌忙回神,這才發現自己在方纔那一刹那冷汗浸濕了衣領!

她連忙走向聲音的來源,恭恭敬敬的打開法鏡,鏡中一個矮小的女人坐在高大華麗的靠椅上,一張孩童的臉龐透出些許邪肆,嬉笑著道:“你不是她的對手,依計劃先把她困在細雪穀中就好,我兩日後就到。”

“是,宮主。”沉隱低聲領命,法鏡也暗了下去。

沉隱深吸了一口氣,整個司星台微微晃動,與此同時,細雪穀外蕩起暴風雪,瞬間就阻斷了所有退路!

“這是……”雲瀟不由得抬手遮住眼睛,忽如其來的颶風颳的她站立不穩,隻能緊緊靠著假山穩住腳步。

沉隱法祝冷哼一聲:“既然是宮主的命令,我也就不陪你多聊了,姑娘就安心在細雪穀等著……等著軍閣主親自來救你吧。”

千夜!雲瀟大驚失色,對方的目的不是她,是蕭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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